關不住的春光:華語同志電影20年網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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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不住的春光:華語同志電影20年


發光的電影,發熱的愛人同志
【內容簡介】

電影被發明了一百多年,但是「同志電影」到今天都還是方興未艾,
華語世界尤其如此,從過去影展對同志主題的草創,到今日創作者屢獲國際金獎,
太多事情都在這短短的20年發生,而也還有很多事情等待發出更為熾烈的光與熱??

本書集結兩岸三地重要的華語電影人,透過導演、演員與影評人的對話與評述文章,
重溫《喜宴》、《藍宇》、《春光乍洩》等數十部作品,並討論同志電影的宿命與未來。

在中國的20年,同志電影總是面對到審查制度的問題,
從《霸王別姬》、《東宮西宮》到《春風沉醉的夜晚》無一能脫離被禁命運;
在香港的20年,同志電影則面對到了商業化的考驗,
通俗片對同志形象的粗製濫造,或因過份美化而無實質,創作者都引以為戒;
而在台灣的20年,電影是否要冠上同志這個美名,也一直被討論著,
李安、蔡明亮和年輕一代的創作者都有各自的想法,並持續推出難以被歸類的作品。

為什麼導演們前仆後繼地創作,而演員一部又一部地接演?因為他們知道,
一枝獨秀的不會只是電影,而是每部電影都將號召一批又一批的愛人、同志和影迷,
讓他們走出衣櫃,翻出牆來,從電影院走到街上,
所有的類型、身分、社群都將因此有了新的模樣,
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滿園的春光,總是如此關不住??

本書共分為五大部分:

關不住的類型?
同志片作為一種電影類型,是否正名乎?是一個存在已久的爭論。同志類型到底是品牌標籤還是有其社會訴求?本部分專訪並解析90年代發跡的導演,聽他們談論同志電影如何遭遇它們的寒冬並含苞待放,在不同的電影節與世界中被看到這樣的一個同志類型。

關不住的身分?
要是同志拍的才算同志電影嗎?以前的電影是隱密道出同志的情愫,今日有更多的電影工作者出櫃公開自己的同志身分,發揮自己的影響力。本部分收錄所有已經出櫃的電影工作者的專訪、生平與評論。同志電影,不單是一種電影類型,而是在社會意義上需要集結發聲,結合志同道合的人。

關不住的社群?
同志在什麼時候不再有志一同,分道揚鑣?同志的電影工作者不僅是單打獨鬥的個體,也會集結起來,爭取能見度,但在當中又會因各有來歷而產生不同的進路。本部分展示了不同性傾向與創作策略的新生代電影工作者的自述,聽他們如何齊頭並進,同時又創造新的分眾、長出新的枝枒。

關不住的影院?
要辦一場同志電影放映座談會有多困難?可能比製作一部電影還難,每部同志電影不只是一部電影,更是一場運動。本部分展現許多地下電影發行的軌跡,探究如何創造新的放映環境。當我們同在一起,不為別的,就是看電影和聊電影。同志電影的發生現場,往往是發生在電影院以外的地方。

關不住的春光?
一道光束如何折射出五顏六色?電影是光的藝術,但電影院可能因為審查制度也放不出酷異之光。本部分將討論真正後續的挑戰:當所有同志議題的檢查與禁忌都消失後,一個導演如何能風格獨具,如何能建構這個時代特異的電影美學。

「無論是影檢、同性戀、政治、電影、性,都一樣,只有通過互相的依附關係才能夠存在,這一點和愛情關係非常相似。」———婁燁

電影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關不住的春光:華語同志電影20年》
八旗文化˙十月光輝上市

【作者簡介】

主編 程青松

中國編劇、導演與影評人,《青年電影手冊》主編。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電影文學系。
自1999年起曾多次策劃金雞百花電影節,另籌辦過北大學生電影節、長春電影節等主題晚會,現任職於中國電影家協會影視創作中心。
編劇的電影《電影往事》、《沉默的遠山》、《幸福成本》曾獲得多項國內外電影獎項。
2005年公開自己的同志身份,2011年12月獲得首屆彩虹媒體獎年度同志致敬人物獎。
主要著作有《國外後現代電影》、《我的攝影機不撒謊:先鋒電影人檔案》、《看得見的影像》等書。

【名家推薦】

李幼鸚鵡鵪鶉、林奕華、婁燁、張鐵志、彭浩翔、黃耀明、蔡康永、關錦鵬
熱情推薦 (按姓氏筆劃遞增排序)
【目錄】

前言、在愛情的河流上

Part I、關不住的類型:同志電影要正名
李安:我只是喜歡男人戀愛的故事
陳凱歌:張國榮的眼睛
張元:殘酷是生活本身給我們的震撼
蔡明亮:我的電影不是在做同志議題
關錦鵬:既近且遠,既遠且近
婁燁:我們可能都是同性戀
許鞍華:拍得太政治正確了

Part II、關不住的身分:華語電影人齊出櫃
遮蔽與洩漏:往日光影的隱秘訴說
張國榮之浮生六記
與鍾德勝喝咖啡
《蝴蝶》夢:被束縛的身分
李幼鸚鵡鵪鶉:青春胴體的僕人,思想的男妓
崔子恩:我拍片子就像聚會一樣

Part III、關不住的社群:「不只是同志」的跨界演出
雲翔:給異性戀看的同志電影
陳正道:再不拍青春,我就老了
青春不敗?台灣同志電影的「成長」
那些春風沉醉的面孔
憶春風:江心洲記
每一個夏天都是今年夏天

Part IV、關不住的影院:當我們同在一起看電影
放的不是電影,是寂寞
北京酷兒的電影游擊戰
香港同志影展回顧
台灣酷兒電影論壇實錄
香港酷兒電影論壇實錄
北京酷兒電影論壇實錄

Part V、關不住的春光:獨立創作,製造酷異美學
反轉《河流》異議:啟動觀看的慾望流動
周美玲的同志影像書寫
洪榮傑和他的《無聲風鈴》
煙霧繚繞中,楊凡電影的情與美
從女性互相進入對方體內的女同志暗喻到男色無邊

附錄:世界主要同志電影節指南
跋文:關不住的春光:記華語電影
致謝辭:二十年彩虹光譜

【內文試讀】

憶春風:江心洲記

文/吳偉

蜿蜒曲折的長江進入南京段,沖積出數個江心小洲,當中面積最大的一個是電影《春風沉醉的夜晚》主場景之一。在影片結束的最後一個長鏡頭中,我們會看到它的全貌,靜靜地躺在夜色下的長江的點點燈光中,會聽到片中王平的聲音緩緩地念出郁達夫的文字──「……雲破處也能看得出一點兩點星來,但星的近處,黝黝看得出的天色,好像有無限的哀愁蘊藏著的樣子。」
在片中江心洲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江城和王平的幽會之處,也是我(飾演王平)和男主角秦昊(飾演江城)拍攝我們演員生涯中第一場激情戲的地方。

凌晨的馬路上只看得到清潔工

三月末的南京,飄著濛濛細雨的一個輕寒的凌晨,秦昊開著一輛捷達轎車載著我,後面一部麵包車裡有導演婁燁、攝影師曾劍和陸一帆等跟蹤拍攝。兩部車一起駛向長江邊的渡口,一路上我們通過對講機聯繫。
對講機裡時不時傳來的話幾乎跟表演無關,無非是對保持車距和車速的指導,偶爾導演會冒出幾句不大好笑的調侃,我和秦昊都一陣奚落神情。似乎我們約定好了,什麼都不做,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就好。直到再次聽到導演的聲音:「吳偉,你可以把頭靠在秦昊的肩膀上!」我嘗試做了幾次,但感覺姿勢和角度都很彆扭,秦昊和我都忍不住笑出來,於是告訴導演這個動作有些困難,因為座位的間距不小。導演也沒有再要求我們做什麼。
後來我覺得我可以撫摸一下秦昊的頭髮和脖子。但這樣安靜的動作似乎比激情的狂吻和翻雲覆雨更會讓兩個男人感覺尷尬和無所適從。你可以把前方即將要挑戰的男男激情床戲看成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但默默地相互注視和輕柔地撫摸對兩個彼此不太熟悉的男演員來說也許更加困難。
大約是凌晨三四點,我和秦昊扮演的是兩個慾望滿滿的男人,驅車前往長江邊的渡口。我時而望向車窗外,路上已經有清潔工踏著三輪車開始一天的工作了。你很難想像那些為生活起早貪黑的窮苦人們要如何理解這兩個男人的慾望。但此時,我們和馬路上所有的人一樣,都是起早貪黑工作的人。又有什麼不同?在影片中王平和江城缺乏的是周遭的理解,或許正因這種缺乏理解,才會有這樣一個故事。但我不確定什麼樣的理解是他們真正所需要的?這種距離讓我想起散文《春風沉醉的晚上》中郁達夫遇到的20世紀20年代上海煙廠女工──在影片中她化身為譚卓所飾演的南京服裝廠的當代女工。
當然,這些並非我當時所想。
在天色微曦之時,劇組的車隊抵達江邊的渡口。

江邊的渡口

渡口是一個容易讓人遐想的地方,象徵著聚散離合。對岸的江心洲依稀可見。此時除了演員,其他人都在忙碌著,協調著渡輪和所有戲裡戲外的車輛。上了渡輪,導演讓秦昊和我下車靠著渡輪的柵欄抽支煙。當兩個男人並排站著抽煙,保持了一拳左右的距離,默默無語,也許這足以表現出他們身體和心理上一切關係的可能性和想像空間。我想這時的江城和王平已經不是第一次坐這趟渡輪到對岸的江心洲去了,儘管作為北方人的我對周圍的一切──汽笛聲、渡輪撥開江水的波紋、江上的霧色、清冷潮濕的春風──都有一種別樣的感受。在攝影機沒有運轉的時候,我掏出自己的手機(和戲裡用的是同一支)拍攝了一張秦昊側面的照片。看到秦昊的神色顯得對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視無睹,目光似乎落在某個遙不可及的世界裡,於是我提醒自己趕快收起那份新鮮感,進入王平的角色。或許,這也算是作為演員的我在內心和對手的一次飆戲吧!
於是,我們繼續在渡輪上默默地抽著煙,等待靠岸──這是影片中我很喜歡的一個跟自己角色有關的畫面。

江心洲泥濘的道路上

穿過江心洲居民聚居的市鎮後,觸目所及,就只有一片片寂寞無人的葡萄園,沿江的岸邊綠柳成蔭。在雨中越發顯得嬌媚可人。處處可見大大小小休養的船舶,散落在岸邊以及狹窄的江面上。
我們走走停停,拍攝了一些散鏡,雨雖然不大,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記得在劇本裡江城和王平驅車途中下車在路邊撒尿的戲,是在大約三分之一處。後來這場戲卻成了影片的片頭。也是我第一次在銀幕上看到自己的表演。
此時天早已大亮,這一路上確實憋了久,於是人生第一次在鏡頭前撒尿,拍完這段戲,又有了人生第一次因為撒尿而受到了別人的表揚。然後雨就突然大了起來,我和秦昊上了車,看著車外劇組其他人穿上了雨衣,導演組和攝影組商量拍攝計劃,有些工作人員在雨中待命。秦昊發動了汽車,平淡而篤定地跟我說路上的戲肯定不拍了。果然很快我們就接到通知,劇組的車隊一路開往江心洲的最北端。那裡有一間漁民的小屋,屋前一片池塘,周圍柳蔭環繞──那裡就是劇中江城和王平偷情的小屋。

偷歡的小屋

當劇組各部門在屋前屋後、裡屋外屋忙碌著做拍攝準備工作的時候,婁燁、秦昊和我,在一間幾乎只擺得下一張單人床的小屋子裡,唯一一次只有我們三個人,一起討論了這場激情戲的表演。記得是導演主動提出要這樣單獨的討論,但我想這並非完全出於表演,可能更多是為了消除我們緊張和尷尬的情緒。
那天,導演沒有說太多,而是徵求我和秦昊的意見。我們都想得很複雜,比如,這並非江城和王平第一次偷歡,他們應該很放鬆,應該會開玩笑,應該會有嬉鬧等等……我們的意見導演都很認同,但是開機後你才會意識到上了床這就是演員自己的事情了。
此外,開拍前服裝師還跟我們討論了兩套保護隱私措施的方案,雖然是全裸的床戲,但這卻也是服裝師和演員最複雜的一次溝通,而我會一直為這種彼此尊重的溝通而感動。
在坎城時,我曾跟新浪的記者說:「拍或者不拍就是一瞬間決定的。」那是我第一次接受採訪,絲毫沒有準備,「瞬間」是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彙。因為「瞬間」也是婁燁導演很喜歡使用的一個詞。
其實「瞬間的決定」並不準確。嚴格說,就我個人而言似乎不存在這個決定的瞬間,只存在對劇本和人物的認同。因為在拿到劇本的時候就知道這會是表演工作的一部分。
早在籌備階段的演員會議上,導演就跟我們四個主要演員(秦昊、陳思成、譚卓和我)討論過激情戲的問題。具體的內容我無法復述了,只記得導演藉由哭戲來談激情戲的問題──「最好的哭戲就是要哭但還沒哭出來的時候,只要你情緒到達的那一刻就夠了;而激情戲也是一樣的,演員把自己交給攝影機了,一切都由演員自己決定,即便是有了真的反應(生理上的)也不管(自己處理)」(大意,非原話)。
第一條完整的拍攝,現在想想只能用毫無差錯來形容。
其實對當時在場每個的工作人員來說,這都是第一次全新的經歷──雖然導演之前有拍攝激情戲的經驗,卻沒有拍過兩個男人的激情戲──緊張和尷尬的情緒,我想不是只有演員要去面對。當聽到開機聲,與對手演員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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